2026年,韩国又一次创新了恋综主题,以抗癌患者的恋爱为主题进行拍摄,名字叫做《我剩下的恋爱》。
不少人在看到设定后质疑节目组是不是疯了,毕竟癌症和恋综完全是两个维度的内容版块,这样的组合究竟是用“抗癌”这个话题博眼球,还是真的有看点?
《我剩下的恋爱》海报
史上最赚眼泪的恋综?
《我剩下的恋爱》以是否有癌症经历的背景进行选人,参加节目的人患有淋巴肿瘤、骨髓性白血病、脑瘤、胃癌……他们经历过长时间的化疗,有些人在接受亲人的骨髓移植后逐渐恢复甚至痊愈;有些人因为化疗的副作用,还在使用用自己的血清制作的特效药恢复中;还有人正在经历备受折磨的化疗期。
别的恋综初见都是聊血型、MBTI,分享自己的兴趣爱好,而这里的嘉宾们,初见聊的是病症和抗癌经历,甚至可以笑着讲起地狱笑话:“我俩是同一个病,我是xx医院治疗的”、“我也是这家医院”、“看来大家基本都是这几家医院看治疗的”……
《我剩下的恋爱》嘉宾聊病情和治疗医院
因为嘉宾的特殊性,这档综艺被观众戏称“韩国作息最健康的恋综”。嘉宾们聊天不喝酒也不通宵,甚至约会的时候还要看时间及时吃药。
也因为嘉宾的特殊性,节目减少了暧昧期互相试探心意的拉扯感,以癌症患者最宝贵的东西——时间作为交换机制。每位嘉宾每晚拥有100分钟可支配时间,可以赠予心仪对象,只有双方互赠的时间加起来超过100分钟,才能触发约会。
正式恋爱还没开始,仅仅是嘉宾们介绍自己时的抗癌日记,已经触动不少屏幕前的人。
有面对命运真会开玩笑的无力感。女三姜敏英,14岁确诊骨肉瘤末期。化疗9次,头发眉毛睫毛全部掉光。膝盖切开换了人工骨骼,从此无法弯曲。她在日记里写:“我很想穿着制服扎丸子头,想长发随风飘扬,想和朋友一起跑跑。”而她也在初见时和大家说:“每当我看到正常走路的人都想对他们说,你们拥有健康的双腿。”
女三姜敏英
男一金善浩,服役期间确诊间变性大细胞淋巴瘤四期。他在抗癌成功后回忆,治疗时同病房的三位病友曾约定痊愈后一起去喝啤酒。最后,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。
男一金善浩
有人在抗病过程中理解了亲人无条件的爱。女三徐萝斌患有骨髓增生不良综合征,也是白血病的一种。很幸运的是,她和大姐配型成功,接受了大姐的骨髓移植。她在日记里写,问姐姐移植的时候是什么心情,姐姐说:“我觉得这很理所当然,要救你啊,萝斌,这不需要犹豫。”
有人历经磨砺,仍保有一份自洽与乐观。男三金伦基确诊胃癌,整个胃被切除。节目录制期间,听到有人抗癌期间因为药物能吃掉一整盘披萨流露出羡慕的表情:“听上去也太好吃了吧,因为我吃不了。”而他曾经是超级努力型的人,拼命读书考上名校,在校期间一直表现优秀,毕业后入职还不错的公司,活成真正意义上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但病情在他最无防备的时候到来,他反而在反思“好像是我自己的问题,靠透支身体撑过来的,感觉会这样都是自己造成的。”
男三金伦基
男四金钟恩,曾经的梦想是成为消防员,但被确诊急性骨髓性白血病,不得不放弃梦想。治疗的排异反应让他的身体被移植细胞疯狂攻击——肺部功能变差,手指僵硬,不会分泌口水,泪腺被破坏,连哭都哭不出来。他说:“好想回到我以前的身体,现在的身体,就像80多岁的老人。”恢复期,他因无法参与公司的跑步,如实向公司告知病情后,被劝退。
如今的他,带着比其他人更坚定的信念说:“我正在准备各种技能证书的考试,我要成功,让曾经劝退我的公司后悔,失去了我这位人才。”
男四金钟恩
而当大家提起最核心的问题——是否恋爱过,嘉宾们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几乎同时说出了一个答案:“生病的时候根本不会想恋爱的事情,恢复后恋爱更是难上加难,毕竟这么大的病,也说不好会不会突然复发,对健康的恋人来说,也很有负担。”
看到这里,我们才明白,虽然《我剩下的恋爱》依旧以恋综的模式进行,但它并不是消费苦难,而是将主题升华到了生命的课题。并非单纯让观众猎奇“癌症患者能不能恋爱”,而是讨论当生命成为有限存量时,我们如何重新定义爱?如何去爱?
《我剩下的恋爱》嘉宾对人生的领悟
《我剩下的恋爱》官宣初期争议很大,节目组希望告诉大家重症患者也同样拥有追求爱情的权利,但很大一部分观众认为“消费苦难”与“治愈共情”本就是两个对立的方向,批判节目把严肃的生死问题拿来娱乐化。
截稿前节目已经播出4期,口碑也越来越好。观众从嘉宾身上看到了一群经历过生死的人最真实的反应,是人与人之间的温暖和包容,以及他们身上的坚韧。当一个人念抗癌日记念到哽咽,其他人只是安静地等着,然后递上纸巾。当有人情绪崩溃躲进厨房哭,另一个人默默走过去轻轻拍背。当有人说出“同病房只有我活下来”时,没有同情,更多的是大家经历过痛苦的抗癌治疗后,对他坚持下来的鼓励。
在这份真实背后,还允许每个人都是“不完美的”。节目将嘉宾的犹豫、顾虑、不对等的人际关系剪辑出来,保留了最纯粹的“真实”。没小心说错话伤害到伦基的徐萝斌,反思后第一时间找他道歉:“明明我生病的时候不想让别人区别对待,但今天我却这样对你了”。
《我剩下的恋爱》徐萝斌向金伦基道歉
节目也因此被网友称为“史上最好哭的恋综”,节目口碑的逆转,让我们看到,观众反感的从来不是题材本身,而是恋综的套路——这也正是恋综内卷多年后,真正该被看清的东西。
恋综题材内卷,抓住观众的根本依旧是“真实”
韩国有多爱拍恋综呢?早年间,恋综还是以明星为主,巅峰之作《我们结婚了》播出近10年,诞生了超过40对假想夫妻和不少观众喜爱的明星夫妻CP。“维尼夫妇”、“亚当夫妇”、“红薯夫妇”、“初恋夫妇”等。
维尼夫妇合照
《我们结婚了》停播那年,一档全新的素人恋综《Heart
Signal》开播,每季邀请4-5组男女嘉宾,同住一栋房子生活、约会。节目组除了“男女嘉宾必须互相约会的规则外,几乎没有限定。”让嘉宾们的关系自然发展成了节目的爆点。《Heart
Signal》也成为韩国素人恋综的开山之作。
比起明星做假想夫妻,素人恋综从荧幕转为现实的可能性更大,也更迎合观众嗑CP的需求。此后,韩国素人恋综的题材可谓是越来越多样。
尺度向、修罗场向、亲情向、青春向、推理向……韩国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恋综设定都拍了一遍。让人不禁感慨,韩国在恋综创作上真的没有瓶颈期吗?
网友总结的部分韩国恋综
恋综的设定可以越卷越花,但真正能被观众记住的高口碑作品,始终是极少数。
《换乘恋爱》播出前同样被观众质疑,却也在播出后靠嘉宾的真挚打动了观众,逆转口碑。
以《换乘恋爱》为例,节目设定比较自由,分手的情侣前期不能选择和自己的前任约会,但在前任身份公开后,会将最后一次约会安排给前任。前三季均有很高的话题度,观众不仅能通过上帝视角看到不同年龄、不同性格的嘉宾对待爱情的态度,还能从第三方的话题讨论中反思自己的情感。
有人拥有成熟健康的恋爱观,可以大大方方地祝福前任找到新的幸福;有人在十几天的相处中重新反思自己,最终追回前任;也有人苦苦忘不了初恋,却在错位的时间里不得不说再见。当初恋撞上现实,最让观众遗憾的,莫过于第一季普贤那句“因为和你在一起,才是好地方”。
《换乘恋爱》第一季嘉宾普贤和浩民
节目播出至第四季,嘉宾候选人日渐网红化,参加节目的嘉宾,除去恋爱修罗场,也比之前少了友情的呈现和真挚,加上节目剪辑越来越长,《换乘恋爱》的评分也在下跌。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节目缺少了最能打动观众的“真感情”。
另一档播出后以高口碑逆转的恋综《恋爱兄妹》之所以成功,也因素人嘉宾的真感情打动了观众。《恋爱兄妹》呈现的又是另一种温暖——因为亲人就在身边,比起爱情,更多的是一群人如何用善意温暖彼此。这种家人般的照顾,同样演不出来。
韩国恋综卷了这么多年,从假想夫妻到素人推理,从前任修罗场到全家上阵,每一次创新,表面上看都是在卷设定、卷规则,但真正能让观众留下来的,从来不是多么花哨的机制,而是人在真实情境下的真实反应。
这份真实,正是如今恋综最稀缺的
“活人感”,它甚至能影响一档节目的热度:哪怕节目整体一般,只要嘉宾够真实、够鲜活,也能靠一个个不装的名场面撑起讨论热度。
比如《母胎恋爱大作战》中清醒的单身女性发言:“只有男人可以自己选择,如果不合适,只是表示他不是合适的人,所以那并不是坏事”。
母单多年的男嘉宾,来恋综没被选择也不难受,优先自己吃饱,贡献了不少名场面。不少观众直呼:这哥是来恋综做吃播的吧。
当韩国恋综把生死议题搬进恋爱小屋时,《我剩下的恋爱》也保留了这份真实的
“活人感”,男一金善浩和女一郑艺知曾是抗癌时期的网络好友,小屋初见,男一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,并且在后期确认身份后,眼里的喜欢藏不住。但在爱情面前,他又少了些勇敢的动力,没有投入百分百的时间去和女一相处,也逐渐被观众吐槽。
《我剩下的恋爱》金善浩和郑艺知抗癌期的留言
《我剩下的恋爱》之所以能打动这么多人,不是因为它请了癌症患者,而是因为它让我们看到一群经历过生死的人,在有限的时光里,笨拙又认真地想要抓住一点温暖。观众在看到之后也会代入反思,如果有一天我们也碰到了抗癌的人,能不能少些顾虑和小心翼翼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