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子化陰霾下:「卡」在體麵線上的臨聘教師
最近幾年,隨著出生率下降,教師群體中開始頻繁討論起「生源危機」。在一些地方,已經出現教師成批分流到其他單位,而與此同時,沒有編製的臨聘老師,受到的衝擊往往更大。
比如今年7月,一位江西老師在問政平台上投訴自己被無故解約,當地教體局的回復很直接:「因人口減少,小學人數銳減,各小學不再續聘非編教師。」
類似的政策已不新鮮。去年,江蘇如皋教育局發文,要求在「生源波動」的背景下,「讓有限的編製充分發揮作用」,其中明確提出,「不得再新聘代課教師」。
還有許多地方,沒有通知,但崗位的的確確消失了——許多臨聘老師臨近開學,才知道自己今年沒了工作,急忙開始投簡歷。一些人失去的不僅是薪水,還有教師身份帶來的體面。一個女孩至今沒敢告訴父母,自己已經去了養老院做社工,「怕他們接受不了」。
文丨王熙媛 周航
編輯丨王一然
直到秋季學期開學前兩天,臨聘教師楊帆才後知後覺,自己失去了工作。那天,她同校任教的男友被拉進新建的年級教師群,她卻始終沒有等到邀請。
後知後覺的,還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。去年,她帶的兩個班成績都名列前茅,學校還特地把「火箭班」交給她。年級主任當面誇獎她:「明年一定要把你留下來。」
但潮水來臨時,或許沒有人能例外。那天,楊帆去問年級主任,為什麼自己沒有進群,對方回復:「我把你的名字報上去了,校長篩掉了,說不缺人。」
楊帆所在的學校建校不過三年,她在建校第二年入職,她記得當時臨聘教師群里有一百多人;去年秋天只剩三十多個,直到上學期剩下不到十個;到今年夏天,人們互相打聽:「你被拉群了嗎?」答案都是「沒有」。
嚴格來說,這稱不上「清退」,而是不再續約。楊帆每年都要和學校重新簽約,只簽到六月。她覺得最「雞賊」之處是,七八月不發工資,學校卻照樣給她繳社保,「怕開學還得用你」。
臨聘老師,也是一般意義上的代課老師,合同大多為期一到三年。在過去四年,南京的音樂老師果果換了四所學校,她稱之為「流浪...
